「为什么呢,我好像被困在你的梦里了。」
「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的吧,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现实。」

【雷卡】《行星禁止令》

-Soulmate梗

-原著向,雷王星过去捏造

-激情爆肝1w2,假装自己赶上了520末班车

 

520快乐!雷卡今年明年往后每一年也要一直在一起!

 

《行星禁止令》

 

01.

卡米尔跌坐在地上,他身上布满着细小的伤痕和沾染上的泥土。七岁的男孩低着头,怀里紧紧抱着那一本已经快要被翻得散架的绘本。

“杂种。”身穿着华贵衣裳的男孩狠狠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逼着他抬头仰视着他满是恶意的笑脸,“大皇子殿下的命令你也敢违抗?让你上贡一本破烂书,那是看得起——”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踉跄着摔进一旁的湖水里。卡米尔撑起身体,惊讶地看向一脚把人踢进湖水里的来者,嘴唇张了张,想喊出面前的男孩的称呼。

“闭嘴。”来人似乎是看出了他想说什么,他皱着眉头解下身上赤红色的棉质披风,将它随手扔在地上。接着用他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随意地扫了一眼满身脏污的卡米尔,注意到了他怀里那本视若珍宝的彩色绘本。

“那是什么?”他朝着卡米尔怀里的书抬了抬下巴。

“......《星星》。”卡米尔低下头,“一本......绘本。”

“儿童绘本?”男孩发出一声嗤笑,转过头去看了眼还在湖里挣扎的男孩,“大皇子也是越来越没品了。”

 

卡米尔垂下眼帘,他当然知道刚才那句话只是用来逼迫他的谎言,他于大皇子来说,也不必地上的蚂蚁重要多少,对方自然没有特意针对他的兴趣。

不过他那些跟班可就不一样了。一直被皇族欺压着的跟班们对于折腾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室成员”一直充满着高涨的热情。

不过,这些事情也没必要告诉他面前的这位三皇子。

 

“谁干的!”被一脚踢进湖的男孩终于爬上了岸,他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还没看清楚来人就愤怒的大喊出声,“我可是将军的儿子!哪个混蛋没长眼睛敢——”

 

他看清了罪魁祸首的脸。

雷狮双手环着胸,他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三,三皇子殿下!”湿漉漉的男孩的话被堵回了嗓子眼,只能无措地涨红脸,“您,您怎么......”

“滚。”雷狮猩紫色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这位将军的儿子被这个眼神吓得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险些再次摔进湖里,他稳住摇晃的身体,连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谢谢您。”卡米尔换了个姿势,他跪在地上,还记着雷狮方才不允许他称呼他“三皇子殿下”的事。

雷狮这才回过头来看他,随即烦躁的“啧”了一声,对卡米尔说:”站起来说话。”

卡米尔一愣,他无措地抬起头看着雷狮处于暴怒边缘的面孔。雷王星皇族一向以身份和血统为荣,在雷狮之前,还没有哪个皇室成员允许他站着和他们说话。但卡米尔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他站在雷狮面前,低下头再次向雷狮感谢到,“谢谢您。”

 

雷狮随意的扫了他一眼,他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衣服,上面满是泥点,衣服下面的皮肤上还有着许多已结痂和未结痂的的伤痕。他的头发凌乱干枯,身体也瘦弱得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接着,雷狮好像想起了什么,对着这个瘦小的男孩说,“你把头抬起来。”

 

卡米尔把头抬了起来。

雷狮看着男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安静平和,像晴日里湛蓝的天空。但雷狮却能透过这片天幕看见底下藏着的野兽般的、仿佛要将周围所有人撕碎的凶恶。

 

雷狮感兴趣地勾起嘴角,连方才午睡被吵醒的愤怒也平静了不少。

他这个私生子堂弟的眼睛,无端让他想起了大海。风平浪静波光粼粼的海面下,藏着的是可以撕碎吞噬一切的力量。

而碰巧的是,雷狮一向自认是能征服汹涌海洋的船长。

 

“从今天起,你就跟我混了。”雷狮随口敲定下这个私生子堂弟的未来,全然不顾对方愣住的表情和不情愿的眼神。

他甚至还带着恶劣的愉悦。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他问。

“......回三皇子殿下,我叫卡米尔。”卡米尔清楚现在的他是没办法反抗雷狮的任何话的,只好希望这个以任性和肆意妄为的皇子能觉得他无趣而早日放过他。

“卡米尔。”雷狮朝着他走近一步,对他下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命令,“以后不许称呼我三皇子殿下。”

“至于叫什么......”雷狮沉吟了下,从脑海里拎出一个还算满意的称呼,“叫我大哥。”

好像街上的小混混......卡米尔暗自吐槽,但还是表情未变的遵守了雷狮的命令:“是,大哥。”

 

 

02.

就算卡米尔不想和皇室里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他也不得不承认,自从雷狮让他跟着他混了之后,他的生活好过了许多。

没有像恼人的蚊虫一样来找他麻烦的家伙们,有了干净合身的新衣服,足以饱腹的温暖食物和能让人安心睡眠的床铺。

只不过,他曾经认为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雷王星大皇子,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记住了他。

 

卡米尔站在雷狮的床边,手里捧着他一会要换上的衣服。雷狮早就睡醒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不肯起床。

 

他不觉得雷狮这样的人也会赖床。

“大哥。”见时间不断流淌,就快到雷狮要上课的时间了,他只好低低地叫着雷狮,“您该起床了,您的课程时间快到了。”

雷狮猛地一下挺起身来,他烦躁的啧了一声,接着让卡米尔把他的衣服交给他。

“我不喜欢让别人帮我做这种事。”他一边整理自己的着装一边告诉卡米尔,“只有废物才会什么都让别人帮忙。”

卡米尔低着眼睛,没有说话。

 

没多久雷狮就把这件复杂的宫廷着装穿好了,他带着卡米尔走出寝殿,卡米尔捧着两人用的书本小跑着跟在雷狮身后,但雷狮却突然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大哥?”卡米尔险些撞到雷狮身上,他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这位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半头的三皇子。

“我很烦。”雷狮说,他用力扯了扯脖子处系的领结,他用一种卡米尔难以理解的眼神远眺了一眼中央最高处的皇宫,接着,他彻底将领结扯了下来,扔进花园里。

“卡米尔,”他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卡米尔沉默了一会,抱紧了手中的书,说:“没有。”

雷狮没有放过他这个小动作,他转过头仔细打量着这个刚收下不久的“小弟”,说:“你之前是不是也抱着一本书?”

卡米尔点点头。

“那行。”雷狮移开了目光,“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雷狮轻车熟路地带着卡米尔绕过固守的守卫和游荡的仆从,七拐八绕地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破旧宫殿里。

雷王星的皇宫实在太大了,这种废弃无人的宫殿从不少见。

雷狮带着他站在被锁住的大门面前,接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根铁丝来,他把铁丝塞进锁眼里,轻轻转动,铜锁芯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咔嚓”声,应声而开。雷狮转过头看了眼卡米尔,不出所料地看见卡米尔震惊的眼神,他几乎是有些得意的把锁取下,推开大门。

“这是我雷狮的地方。”他转了转手里的铁丝,接着又把它藏了起来,他拉着卡米尔的手,带着他进了这个僻静的领地。

卡米尔僵硬了一下,他一向都非常聪明,不然不可能在这个深渊一般的皇宫内活到今天。他当然明白雷狮这个看起来只有任性的举动下的意义。

 

这里是雷狮的地方,不是雷王星三皇子的地方。

他知道了雷狮的秘密。

卡米尔在想清楚这件事的那一瞬间几乎要颤抖起来,他不明白雷狮为什么会将这个秘密分享给他这个没几天的跟班,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同样的把柄能交予雷狮。仅仅几天的相处也足以让卡米尔了解雷狮这个人,他是不会白白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的,他交出去的东西——不论是自愿还是非自愿,他总要收回等价或者更高价的报酬。

 

雷狮满意地感受着卡米尔一下子僵硬起来的身体。他一向不怎么喜欢那些“聪明人”,但他现在发现,对于他这个聪明的堂弟,他还是很喜欢的。

毕竟是要征服的猎物,越有难度,越让他开心。

他带着卡米尔上了楼,绕过倒下的雕像,打开了二楼最里面的门。

那是一间陈旧却保存完好的书房。

 

雷狮心情不错地对着卡米尔做了个“随意”的手势,接着熟门熟路的找到一个书架,从其中掏出一本小说,翻到中间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卡米尔站在门口,他先是定定地看着雷狮,然后才平静下心绪。他现在已经站在了这里,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放缓了脚步,一点一点地看着书柜上的书。

 

他最终选定了一本诗集,在他还同母亲一起住时,他看见过那个女人捧着一本同样的书,书里夹着干枯的玫瑰书签。那个女人倚靠在窗边,春日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她黑色的长长卷发上,她的声音像是清脆的鸣啼。

他翻开了同样一本诗集,同样靠在窗边,窗外同样是春日午后的阳光。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诗集上每个字他都认识,它们却拼凑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词语和句子。他眼前浮现出那个女人低着头抚摸枯萎玫瑰的样子,那黑色柔顺的长长卷发仿佛将他永久地捆在那个午后。

 

他几乎要窒息着晕过去了。

 

可他突然想起了雷狮的黑色头发。和他、和那个女人不一样,雷狮的头发不是纯粹的黑色,

而是浓郁的紫色混成的黑色。他看见雷狮站在他面前,拉着他的手踏进陈旧的书房。

他蓦地清醒过来,他眼前还是那些文字拼凑出来的难懂词句,手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的阳光。

 

 

 

他们在这个无人打扰的房间内一直呆到了傍晚,错过了午饭,雷狮却恍然不觉,卡米尔也没有说话,直到夕阳西下,屋内的光线不足以让他们继续看书,雷狮才仿佛想起来,带着卡米尔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他们沉默着吃完了晚餐,卡米尔正准备回雷狮替他准备的房间,却被雷狮叫住了。

卡米尔抿住嘴唇,他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雷狮想干什么。

到他交出足以让雷狮掌控他的把柄的时候了。

 

雷狮带着他走进寝殿最深处的一个小房间,他的侍卫守在里面,地上放着一个长长的布袋。

卡米尔隐约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雷狮抬手让侍卫出去,他领着卡米尔走到布袋旁边,对着这个袋子抬了抬下巴。

“打开看看。”屋子里没开灯,只有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窗棱的影子映在布袋上,仿佛要将它割裂成一块块碎布。

卡米尔沉默着打开布袋,入目的是一张还算熟悉的、昏迷着的面孔。

他认识这个人,是他和雷狮第一次遇见时的那位将军儿子的女仆。和将军的儿子一样,这个女仆也常以欺侮他这个没人管的皇室私生子为乐。

 

“礼物。”雷狮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从身后的抽屉中拿出一把做工精致得宛如工艺品的匕首,柄上甚至还镶嵌着碎钻和鸽子蛋大小的宝石。

“本来想把那个弱鸡也一起带过来给你当礼物的。”雷狮将匕首递给卡米尔,“不过这群侍卫们都是些怂蛋,只敢把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交上来。”

卡米尔用他蓝色的眼睛盯着这张熟悉的面孔。他感到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痛到他快要失去意识。

 

“怎么?”雷狮的声音恍如一道惊雷,他的声音里不再有方才的笑意,而是真正的狂风骤雨。

“......不,没什么。”卡米尔咬咬牙,踏出了走向暴风雨的第一步。

他从雷狮手上接过了匕首。

 

卡米尔紧紧抿住嘴唇,他拿着刀的双手却奇异般地平静下来。他当然明白雷狮让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一旦将这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刺进这个女仆的身体里,他就再也不能摆脱雷狮的桎梏了。

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月光下雷狮紫色的眼睛凝视着他,他的眼神是比他手中的凶器还要锐利的刃。

卡米尔深吸一口气,他看着面前这个昏迷的女仆熟悉的面孔,遇到雷狮前的过往此时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跪在地上,闭着眼,动作缓慢却决绝地将这把刀缓缓捅入女仆的身体。

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零星地沾在他的手上,他睁开眼,低头看着鲜血慢慢地流淌在地上,看着沾上血迹的地板,恍惚间仿佛看见了第一次见到雷狮时,他随手扔在地上的鲜红色披风。

 

雷狮此时就站在他的身后,他用他那双比卡米尔宽厚温暖得多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做的好。”他说。

 

卡米尔听见了雷狮的声音。他的身体晃动着,沾满鲜血的利刃从那双颤抖的双手中跌落到地上,雷狮的夸赞让他想起了那个将绘本送给他的女人,她曾经也这么抚弄着他的头顶,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夸他“做的好”。

他再一次闭上眼。明明身处在温暖的房间中,他却仿佛跌进凛冬的厚雪里。

 

雷狮带着他去了隔壁房间,他亲手为他灌满了一整个浴池的热水,将男孩瘦弱的身体从柔软的衣服中剥离出来,然后将他小心地放在热水里。

他用湿漉漉的右手撩起卡米尔的刘海,露出他那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很好。”他毫不吝啬自己对这个七岁男孩的夸奖,他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欣赏的孤勇和决断。

雷狮此时简直想笑出声来,他等待这个眼神太久了,那些和他留着一样“高贵”血液的家伙们根本不能和眼前这个被他们称为“杂种”的男孩相提并论。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你是我的弟弟。”他轻轻地拥抱住卡米尔瘦小的身躯,“你是我的弟弟,卡米尔。”

卡米尔沉默着,在这温暖明亮的浴室中他短暂地忘记了冰冷的匕首和黑夜,他颤抖着张口,想说些什么,嗓子却仿佛被那天掉在地上的红色披风给堵住了。

 

他的眼前浮现出之前今早看见的杂乱文字,那些晦涩难懂的词句在他面前缓慢的旋转,最终变成一团漆黑的墨色,将他彻底的吞噬。

他在心里将那些词句缓缓的念了出来。

 

“我比自己的影子更寂静,穿过纷纷扰扰的贪婪。款款而行,有如来自远方而不存到达希望的人。”¹

 

 

03.

卡米尔十岁的时候,他被允许从雷狮的房间里搬出去独自睡在房间里了。

雷狮坐在柔软宽大的床铺上,看着卡米尔一点点的把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收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焦躁,却不知道怎么纾解这股莫名的情绪。

他盯着卡米尔这两年来稍稍长结实了一点的身影,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个房间里有哪些东西是由卡米尔带来的。

 

“大哥?”卡米尔只觉得身后雷狮的视线异常灼人。他忍不住转过头,出声打断了雷狮。

“没什么。”雷狮顿了顿,接着看向卡米尔手中的东西,“那是你之前说过的绘本?”

卡米尔捏了捏破旧绘本紫色的封面,点了点头。

“难得看见你这么宝贝一样东西。”雷狮说。

“......”卡米尔踟蹰了一会儿,说,“这是......我母亲送我进宫前送给我的。”

雷狮听见这意料之外的答案,不由得愣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他这个弟弟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他沉默了下,说:

 

“卡米尔,你想不想出去?”

 

卡米尔听见雷狮突如其来的这句话,不由得僵直住身体。他瞪大了眼睛望向雷狮,理智迫使他开口道:“......大哥的意思是?”

雷狮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他摆了摆手,装作无意道:“没什么,随口说说而已。”

卡米尔看起来也接受了雷狮的这份“无意”,他低下头,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只不过,他们两个都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一句简单的无意之语。

 

房间里的空气一时间凝滞起来。半晌,雷狮主动打破了沉默,说:“我饿了,卡米尔,等会你出去的时候去后厨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给我带一点过来。”

“好的,大哥。”

 

卡米尔将装着自己的东西的箱子放进雷狮替他准备的新房间,随意打量了下就关上了门。他低着头快速走过这庞大宫殿的门廊,径直向后厨走去。但天不遂人愿,仿佛自雷狮说出那句话后,他就注定要被麻烦纠缠上。

 

他名义上的哥哥,雷王星亲王的嫡长子,拦在了他的面前。

“殿下。”卡米尔在心里叹了口气,在他看见这位“兄长”身后的仆从的那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位亲王家的嫡长子身后跟着一位大皇子的仆从。

这算是无妄之灾吗?他在心里苦笑。他被母亲送进宫也有七年了,这还是这位嫡长子第一次拿正眼瞧他。

“你是......”他的“兄长”抬起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打量着他,“我记得,你是跟在雷狮后面的那家伙对吧?”

卡米尔没有说话。

“嘁。”他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婊/子生下来的东西果然上不得台面,连句话都不会讲。”

“话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像堂弟你这样口无遮拦的,在我这里可是要被拖出去的。”卡米尔的身后传来了是雷狮的声音,他惊讶地转过头,看见雷狮带着一众侍卫款款而来。

 

“你说呢?我的堂弟。”

雷狮站在卡米尔身前,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这位亲王的儿子。

“哼。雷狮,你以为你护着的是个什么东西?”他咬了咬牙,他明白自己当然不能和这位最受雷王星主人宠爱的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起争执,只是愤恨的瞪了一眼雷狮和他身后的卡米尔,接着准备带着仆从离开这里。

“等等。”雷狮跨了一步,站在他的面前,“把身后那个家伙留下来怎么样。”

他用手指了指那位大皇子的仆从,明明是疑问句,语气中却没有带着一点点询问的意思。

亲王的儿子顿时就变了脸色,他捏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在雷狮刺人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雷狮对着身后的侍卫做了个手势,身穿银色盔甲的侍卫们便沉默着走上前,将那位已经瘫软下身体的中年男子拖走。

“你们知道要怎么办的。”雷狮说。

 

接着,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卡米尔:“没事吧?”

卡米尔摇了摇头:“我没事,大哥。”

“没事就行,走吧。”雷狮顺手揉了一把卡米尔的头,“叫你来拿点吃的都能出这么多事。”

卡米尔内心嘀咕了一句自己这明明是无妄之灾,却也没说什么。

“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他们去拿,你先跟我回去。”雷狮上下打量了一下,确定卡米尔的确没出什么事后说。

“我没什么想要的。”

“你们去随便拿点吃的。”雷狮对着他带来的侍卫说,他顿了下,接着说,“再拿个蛋糕来。”

他早就看出来他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喜欢吃什么了。

卡米尔听见他的吩咐,抬起头看着雷狮,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想说什么回去说。”雷狮又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带着他重新回到了寝殿。

 

卡米尔沉默了一路。

 

回到寝殿时,雷狮想着他们这一路的沉默,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低着头的卡米尔,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卡米尔没有说话。半晌,他沉闷的声音传进雷狮的耳朵。

 

“大哥想知道吗?”

他抬起头看向雷狮。

“有关,我母亲的事。”

 

那是一个冗长无趣的故事,从小生在小镇上的一位美丽少女在图书馆撞见了英俊的男子,恰巧的是,她和这位男子是灵魂伴侣,两人坠入爱河。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少女不顾父母的反对与男子私奔,却在怀孕之后才知道男子是已经娶了王妃的皇子。

即使男子百般保证他和王妃之间只是利益联姻,少女还是毅然决定离开他,独自一人将孩子生下来,开始了生活。

 

卡米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雷狮生出一种“他正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故事”的错觉。

 

有一天,对于少女来说,最幸运的事发生了。她同自己失联多年的竹马在外重逢,竹马让她重新想起了曾经在小镇生活的快乐。她看着自己同那个男人生下的孩子,流了满脸的眼泪。最终她还是决定抛下这份令人伤心的过往,她将身上“灵魂伴侣”的标记挖了下来,将带给她不幸的孩子送进了深渊般的皇宫。

临走之前,她带着只有五岁的幼子重新去了图书馆,送给了他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礼物——一本叫《星星》的绘本。

 

“其实很多事我已经记不清了。”卡米尔说,“毕竟那个时候我还太小了。”

他回忆着那一天的情景。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阳光刺眼,他被愤怒的亲生父亲叫人拖进这个地方,仓促无力地转过头时,看见那个女人的白色长裙和黑色卷发在灿烂的阳光下、空中飘扬飞舞,像是破茧的蝴蝶。

那个时候的他怀抱着绘本,恍然间发觉,自己就是那个一直束缚着她的茧。

 

雷狮坐在他的旁边,他看着卡米尔大海一样的瞳孔,说:“没错,你也不用记得。”

“你是我雷狮的弟弟,也只会是我雷狮的弟弟。”

卡米尔被雷狮强迫着抬头,看向他深紫色的眼睛。他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影子,逐渐和那个夏天飞走的蝴蝶重合起来。

 

 

那天晚上,卡米尔一个人吃完了两人份的蛋糕,接着睡在了雷狮的房间里。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²

雷狮收下了他的这份悲哀,在他眼前彻底地将它撕扯成碎片。

 

 

04.

今天是雷狮15岁的生日。

清晨卡米尔起床时却发现一向比他起的晚的雷狮已经起来了,他看着房间另一侧站在镜子前的雷狮,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的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上下来回看了好几遍才发现端倪。

 

雷狮,绑了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白色的头巾在脑袋上。

 

“大哥?”他坐在床上叫了一声雷狮。

雷狮转过来看他:“卡米尔,你起来了?”

“恩。”卡米尔点点头,“大哥你这是......”

“灵魂伴侣的印子。”雷狮这么说着,卡米尔却敏锐的发现,雷狮的语气里居然没有一点点的不耐烦。相反,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挺高兴。

这不对劲。他想。

他自认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雷狮的人——他们以兄弟相称,亲密无间地朝夕相处了五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离雷狮更近了。所以他知道,雷狮这个人,绝对不会对于“命运的羁绊”这种东西感到开心。

 

除非——

 

他不想继续思考下去,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下了床,陪雷狮准备着今晚不得不去的生日宴会。

 

女仆敲了敲门,帮他拿进来了一套崭新的礼服,他站在雷狮旁边换上它,看向镜子里的倒影。

虽然他和雷狮单独看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像,但是当他们的五官各自组合在一起时,却能从中看出一点点相似的东西。

卡米尔不知道这一点点的相似是来自他们的血缘还是长久的相伴中不自觉的模仿。

 

“卡米尔。”雷狮看起来心情真的很不错,他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你今天想不想出去玩?”

卡米尔整理着领结的动作停了下来。

“大哥。”他有点烦躁,听见自己说,“今天您绝对不能缺席。”

雷王星上的成年礼是十五岁,今天是雷狮——雷王星的主人最宠爱的儿子,雷王星的三皇子的成年礼,其规模和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雷狮看着卡米尔,不自觉地心情更好了,“也是。”

“以后再带你出去。”他这么说,直接露出了笑容。

卡米尔更烦躁了,他不清楚今天的雷狮到底怎么了,往日里一定会生气的事情,今天却统统一笑而过。

难道是因为成年了?他简直想揪揪自己的头发,但理智阻止了他。

他有意避开了那个最大的可能性。

 

雷狮的头巾很干净,在阳光下白的刺眼。

 

宴会也正如他们所料的,非常无聊。宴会上觥筹交错,穿着繁复礼服的人们带着毫无真心的祝福和各自微妙的心思在舞池里翩翩起舞,雷狮带着卡米尔,悄悄从宴会上溜了出去。

他带着卡米尔溜到他最初带着卡米尔去的那个破旧宫殿,卡米尔已经知道了这里为什么会变成雷狮的地方。

这里是雷狮那位难产而死的母妃曾经住的地方。

雷王星的主人虽然很喜欢雷狮,但对他那位母亲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因此这里也逐渐荒废,直到雷狮发现了它。

 

雷狮带着卡米尔进了花园。虽说是花园,却连一朵像样的花都没有,只有小小的、随处可见的野花和杂草。

雷狮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他甚至还轻声哼起了歌。

但卡米尔却不知为何想起了他和雷狮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的雷狮虽然比他现在还小,却仍是满身戾气,简直能用凶恶来形容。年幼的卡米尔不止一次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位暴戾的皇子而死去。

 

“大哥。”他直至今日都想不通,“为什么......大哥为什么会让我跟在您身后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以为这句话只是错觉。

但雷狮却听清了。

 

“我为什么要让你跟着我混?”他躺在草坪上,双手枕在后脑下,抬头仰望着澄澈的夜空,璀璨的星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这个嘛……”他沉默了一下,接着才说,“因为我还挺喜欢你的眼睛的。”

卡米尔因为他这句话而愣了下,他清楚的知道雷狮肆意妄为的表象下的理智,因此根本没想到雷狮的理由会如此儿戏。他张了张口,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本能地想给雷狮找一个还看的过去的理由。

“大哥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雷狮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他早已熟悉卡米尔的每句话中蕴含的意义,自然也明白卡米尔此时在想些什么。

“没那么多理由,硬要说的话……”他转过头去看着卡米尔蓝色的眼睛,“因为你的眼睛很像大海啊。”

而我将是个海盗。他在心里默默的补上这句话。

 

卡米尔无措地闭上嘴,他看着雷狮紫色的眼睛,无端想起那本他母亲赠予他的绘本,那里面有一颗在永恒的黑色宇宙里缓缓旋转着的紫色星星。

 

“那颗星星就这么缓缓地旋转着,它将永远地这么旋转下去,挣脱了一切束缚的铁链,向着远方撒下它珍贵无价的光辉。”

 

夜晚的风很凉,但卡米尔却感到一阵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热度。

那个夏天带给她母亲的是与过去的永别,带给他的却是与未来的相逢。

 

卡米尔望着雷狮紫色的眼睛,仿佛永无终点的旅人在远望着他的指路星,也仿佛永远环绕着恒星旋转的行星。

他忘记了很多东西,那个飘扬着的白色裙摆终于被他忘记了,那些还固执地附着在他身体上的伤痕也被他忘记了。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祈求神明,妄图永远停留在这个仲春的夜晚,夜空永远澄澈星星永远璀璨,夜晚轻柔的风永远不会停下,雷狮头上的头巾永远不会被取下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雷狮于他的特别,他是黑夜里孤独而彷徨的迷失者,而雷狮却在这粘稠厚重的黑暗里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走进春日的和煦。

他是他的向往,是他内心的渴望。²

 

 

05.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卡米尔很早就清楚雷狮的愿望,他知道雷狮早就厌恶了雷王星强行赋予他的锁链,憎恨着血缘给他的优待。

卡米尔知道雷狮自十五岁那个生日起就开始策划着今天。而在这个初秋的夜晚里,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他们两人绕过戒备森严的警卫,卡米尔用手上的微型电脑入侵了一艘飞船。

飞船的舱门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雷狮头上的头巾早已不是第一次的那个纯白色的了,变成了他特地吩咐人做的、中间印有一颗星星图案的、尾部的图案如黄色的锯齿的头巾。

卡米尔跟在雷狮身后,看着他长长的头巾,心里有点茫然。

他几乎能确定,雷狮对于他的灵魂伴侣绝对是欣然接受的态度,但他却不明白,为什么雷狮还要带着他逃离雷王星。

只带着他一个人。

 

他沉默着打开飞船的操作台,雷狮站定在方向盘之前。轰鸣声猛地响起,经过他们改造的飞船陡然升空,躲避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炮弹,用着别的飞船追不上的速度向着自由的永无乡飞速前行。

 

大约一个小时后,飞船进入了他们预定的航线,卡米尔把操作模式换成自动,终于放松下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这个时刻真的到来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怎么样?开心吗?”雷狮笑着打开飞船里的冰柜,拿出两罐早已准备好的啤酒。

“来陪我和一瓶。”雷狮把其中一罐扔给了他。

卡米尔接过啤酒,打开易拉罐的拉环,学着雷狮的样子灌下一大口。

“咳——咳咳!”

雷狮看着他这副样子,大笑起来,他的笑声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悦,仿佛身患沉疴的病人终于摆脱的病痛。

卡米尔好不容易缓过来,他看着雷狮的笑容,不由自主地也笑起来。

 

他们的过往都被留在那颗行星上,而他们正驶向未来。

一罐啤酒下肚,卡米尔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开始眩晕起来,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雷狮,眼睛却不自主地瞟向雷狮白的刺眼的头巾。

他还想再醉,再醉一点。

 

“够了卡米尔。”雷狮拦下他准备去拿酒的动作,“你今天是第一次喝酒,不能喝多。”

卡米尔没有说话,被酒精灌满的内心在叫嚣着,让他抱住雷狮,扯下他的头巾,亲吻上他的眼睛。

 

“卡米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雷狮在黑暗里拥抱住他细瘦却好不羸弱的身躯,他的右手揉搓着他后脑黑色细软的发丝。

他的声音对卡米尔来说宛如一道惊雷,彻底惊醒了昏沉的卡米尔。他不由得张开嘴,想辩解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你是我雷狮的弟弟。”

他轻轻的在他耳边说,话语像是长者赐予新生儿的祝福礼赞。

“你将拥有一切我所拥有的,无论是永恒的自由,还是无上的权利。”

“你可以向我索要一切你希望的东西。”

 

卡米尔几乎要落下眼泪来,他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到了刻在雷狮身上的文字印记。那是星星,是雷狮额头上摘不下的头巾,是他永远也忘不掉的初次相见,是他的母亲给予他这世间的第一份与最后一份的礼物,是雷狮赠与他的未来。

 

他捧着兄长的脸颊,带着充斥着酒气的冲动爱意和自己都不知道的虔诚亲吻上了他的嘴唇。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他的脖颈处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他却无暇顾及,雷狮的气息熏得他头晕目眩,他抬起手解下雷狮的头巾,任由雷狮抚过他炽热的脖颈。

 

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欢庆着来之不易的自由,在这个群星闪烁的宇宙中得到了自诞生以来便在寻找的灵魂的另一半,将自己从出生以来便仔细保存的核心交付于彼此。²

 

“我爱你。”

黑暗里不知道是谁说出了这句话,空气里的声音带着光和热进入了两人的身体,刻印在皮肤上的文字逐渐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两个与之对应的图案镌刻在灵魂里。

 

卡米尔醒了过来。

雷狮坐在他的旁边,正在研究着航线。

他的身体没有一丝不适,干净清爽到连汗味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他和雷狮是灵魂伴侣吗?

“醒了?”雷狮转过头来看他,和平常一样的举动让卡米尔生出一种“昨晚只是他的幻觉”的恐惧。

接着雷狮就亲自打破了这份恐惧。他搂过卡米尔,轻吻着他的嘴唇。

“早上好。”他终于放过了卡米尔,嘴唇却还贴着卡米尔的唇瓣,说。

卡米尔抱着雷狮的肩膀,他还有些不太适应身份上的转变。

“早上好,大哥。”他轻轻的说。

 

卡米尔对着镜子抚弄着他锁骨上那个“禁止”的图案,那里已经不疼了,仿佛昨晚的灼烧感只是他的错觉。

他转过头,看着仍坐在床上研究星际航线图的雷狮,他的额头上的文字现在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雷狮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他抬起头,望着卡米尔深蓝色的眼镜说:“怎么了?”

卡米尔摇了摇头。

他贪婪地用目光吻住那颗星星,长久以来内心的空旷与不安也终于平静下来。

 

在他们彼此相伴的三千昼夜里,他一点点的将自己交给了雷狮。他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信仰着神明,即使他从未有过任何信仰。²

 

“卡米尔。”雷狮关上了他手里的航线图,说,“你是自由的。我不会是恒星,而你也永远不会成为只能围绕着我旋转的行星。”

 

“……”卡米尔沉默了一下,说,“我明白了,大哥。”

“不。”雷狮微笑着摇摇头,他走到卡米尔面前,右手按住他脖颈上的那个小小的禁止图案,“你还是不明白。”

“不过,算了。”他无奈地说,然后再次低下头,吻住了卡米尔。

 

—Fin—

 

 

 

—后日谈—

卡米尔虽然很喜欢自己锁骨上的那个标志,但这个标记却太过显眼特殊,特别是对宇宙海盗来说。

他找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围住脖子,用来挡住这个标记。但他还是有些不开心。

雷狮看着他难得露出的情绪,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是卡米尔别扭到和他冷战了半天。

因为半天过后,雷狮送了他一条红色的围巾,围巾的底部是一个黑色的禁止标志。

 

 

 

¹ 改自博尔赫斯《宁静的自得》,原文如下:

光明的文字划过黑暗,比流星更为神奇。

认不出来的城市在田野上显得更为高大。

我确信自己生死有命,瞅着那些野心勃勃的人,

试着对他们有所了解。

他们的白天像空中旋舞的套索那么贪婪。

他们的夜晚是刀剑愤怒的间隙,随时准备攻击。

他们侈谈人性。

我的人性在于感到我们都是同一贫乏的声音。

他们侈谈祖国。

我的祖国是吉他的搏动,几帧照片和一把旧剑。

傍晚时柳树林清晰的祈祷。

时间将我消耗。

我比自己的影子更寂静,穿过纷纷扰扰的贪婪。

他们是必不可少的,唯一的,明天的骄子。

我的名字微不足道。

我款款而行,有如来自远方而不存到达希望的人。

 

 

² 改自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原文如下: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我已死去的祖辈,后人们用大理石祭奠的先魂

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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