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骸纲,我爱他们两个一辈子
骨科水仙爱好者

【天书】起风了(01)

Couple:大天狗X书翁

 

 

01.

大天狗看着书翁拿出笔,沾上墨汁,信手在空中画出一只鸟儿。那只鸟儿憨态可掬,对着他歪了歪脑袋,喉咙里还在咕叽咕叽的叫唤着,振了振翅膀,在屋檐下飞了一圈,又停在书翁的手上。

大天狗兴味十足地凑过去,用手指逗弄那只墨色的鸟儿,鸟儿啄了啄他,突然,“砰”地一声消散在空中,变成墨汁,将两人的手都染成一般漆黑。

 

“咳。”书翁尴尬地咳了咳,“这,我对于这类术法,还不算太熟悉。”

“无碍。”大天狗说,“你不擅用妖力,发生此类之事再正常不过。”说罢,他看了看书翁和自己的手,这才说道:“先去溪流边将双手洗净吧。”

 

他站起来,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翅膀也张开来,让书翁想起刚刚那只黑色的鸟儿。其实在画出那只鸟时,他脑海里浮现的便是大天狗这双翅膀,强劲有力,漆黑如墨。

只不过这事可不能让这位大人知道。他在心里暗自念叨,若是被他知道我将他同那只弱小的鸟儿相提并论,可不知会别扭多久。

 

他跟在大天狗的身后,觉得这位大人不止相貌同流言不同,性格更是与流言千差万别,别说残暴凶悍,在他借住在爱宕山的这么多时日,于术法妖力操控上闹出许多笑话和事故,大天狗可没黑过一次脸。

除了面对他所认为的“邪恶”之外。

 

净手时,书翁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忍不住问大天狗:“大人于爱宕山住了多久呢?”

“记不清了。”大天狗淡淡地回答道,“只记得幼时日复一日的只想着变强,修炼。”

书翁一时不知作何言语,只能沉默着在清澈的溪流中洗净自己的双手,冰冷的水从他的指缝中穿过,水声哗啦作响,却让他想到身旁这人扇起翅膀时的风声。

他不知道大天狗为何如此执着力量,执着大义,却也明白这不是他所能了解知道的隐秘。

 

 

 

夜晚的时候爱宕山下起了暴雨,书翁只好同大天狗一起坐在屋内,他将桌上的烛台点燃,火光不甚明晰的照耀着,书翁闲极无聊,又没办法打扰一旁大天狗的冥思,只好起身,去大天狗的书柜上随便寻了一本诗集来读,却一时不慎,被风吹跑了诗集。

书页的响声引得大天狗睁开眼睛,没有说话,他将诗集捡起,递给书翁。

“山峰上,一旦下雨,这风就停不住了。”大天狗也没了继续冥思的意思,他走到门外檐下,任由雨丝沾染,狂风将他的衣摆吹的翩飞,房间中的烛台早已被吹熄,书翁按住自己手中的书卷,愣愣的看着大天狗的背影,看着他振翅飞到空中,那双漆黑如墨的翅膀用力一扇,竟然将肆虐的暴风吹向了反向,妖力化作的羽刃没入古树的树干之中。

 

那一刹那,狂风忽止,暴雨停息,乌云散去,天上也露出了繁星和皎月。大天狗缓缓地从空中降落,他的木屐轻轻扣在地上,月光照耀着他,妖力还未散去的翅膀上的羽毛闪出一片冷芒。

 

“暴风的,支配者啊……”书翁喃喃,他的手上拿着一片大天狗的羽毛,还未化作羽刃,是方才大天狗站在屋檐下是被吹到他身边的。

这一下对书翁的确有了不小的震撼,直至大天狗回转过身来走到他面前,他也仍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大天狗将被风熄灭的蜡烛重新点燃,这才对书翁说:“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大天狗大人。”书翁直视着大天狗,“凭借您所拥有的这份力量,想要维护您的大义,应该是在简单不过的事了吧。”

如此强悍,摧枯拉朽的力量。

 

“并非如此。”大天狗摇摇头,“这份力量远远不够,这世间邪恶之物源源不绝,我还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才能真正的肃清他们。”

书翁哑然,他突然明白了,大天狗此人,一生仿佛为正义而生,他全身上下都仿佛是为维护正义而打造。

他心里不由得肃然起敬,在这之前他不是没有暗自好笑过大天狗的理想,维护正义,听起来就像是未成熟的孩子的戏语,可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大天狗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他是威名赫赫的三大妖之一,他所执着的信念也绝非儿戏。

怪不得他会教导书翁如何使用妖力,或许在他看来,未来有一日,书翁也会用自己的力量,同他一道维护这天下的大义吧。

 

书翁仍然立于原地,他透过那篇来自西洋的眼镜目视着大天狗缓步走向寝间的背影,向来心境平淡如古井无波的他如今却被大天狗透露出的意思激的心潮澎湃。

 

肃清整个世间的恶,以一人之躯维护大义,这真是……

书翁缓缓的吐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山峰上的景色可谓绝胜,云雾缭绕,恍若仙景,书翁席地而坐,面前的画卷凭空悬挂,他手持毛笔,仿佛信笔涂鸦,可这爱宕山辽阔的美景却一点一点的被他记录在纸上。

大天狗方才同山下欺扰村民的恶鬼大战一场,衣服上还沾着血迹,正准备清洗一番,便看见书翁笔下的画作,他停住在书翁身后,看着他一笔一笔将这些他平素毫不在意的景色描摹下来。

他看的入了神,连书翁何时停笔的都不知道。在这幅画卷中,他好似突然回到了刚化妖时,那时的他满心愤懑,刚刚才诅咒这有负于他的世间,然而当他甫至山顶,看见这延绵的山脉,青翠的山林,心中郁气便突然消散。

他是这个国家的无上天皇,就算被子民背叛,被皇室暗算,他仍有守护它的义务。

书翁停下描绘山川的画笔,转过头微笑地同他身旁的大天狗说:“大天狗大人可否看得起我的拙作?”

“说是拙作也太委屈了。”大天狗从回忆中挣脱,他轻轻摇晃手中的扇子,“你这技艺,便是宫中画师也不如你。”

书翁笑着收起了画卷,心里却陡然一震。

“既然大人如此看得起我的画作。”他暗自做了决定,“那不如由我来给大人画一幅画像如何?”

大天狗挑眉,欣然应允。

“不过,怕是要等我换下这身衣裳。”他说。

书翁的画技果然了得,略略几笔,便在纸上绘出了大天狗的气质,手持羽扇,英姿勃发,睥睨尘世。

这般高洁如辉月,果真不是凡者啊。他在心底暗自叹息。

“说起来……书翁,你是怎么化妖的呢?”大天狗或许是刚刚维护了自己的大义,正值欣喜,又因正在画像,闲极无聊,便同书翁聊起天来。

“我啊……”书翁本想将过往埋藏心底,却又念及方才大天狗才给他暗示过自己的身世,这才开口说起自己的故事,“我本是云游四方,有一日却被人拉去顶罪,入了大牢,不得自由。内心郁郁不满,有一日突然化为了妖怪。”他笑到,“很无聊的故事,现在想想,我突然化妖,怕是已经死在牢狱之中了吧。”

大天狗没有说话,他恍惚想起自己还为人的时光,也是同牢狱里的书翁一样,郁郁寡欢至死。

他沉默着,书翁也没有其它言语,只有继续画着画像。他笔下的大天狗虽说是英姿飒爽,却在眉宇中透露出丝丝贵气,冷然如月,不可靠近。

半晌过后,他将画作交给姿势有些僵硬的大天狗:“大天狗大人,请过目。”

大天狗接过画作,更对书翁的技艺倾佩一分。

“多谢。”他笑着对书翁说,“这画我会差人装裱,挂在我的屋中。”

书翁也忍不住笑笑,他真的没有想到大天狗居然会想将自己的画像挂在屋中,这位大人果然不愧曾为天皇,这样的事也能坦然说出。

“那么这就作为我叨扰大天狗大人这么多时日的赔礼了。”书翁止住笑意,同大天狗说出他的意向,“我想……我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大天狗的动作僵了一下,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了下,却又马上回过神来,点点头,说:“也是。爱宕山虽大,却也比不上这广阔世间,你不想囿于一隅,也是正常的。”

“那么,这些时日叨扰大人了。”书翁深行一礼,压下心中酸涩之感,“倘若日后有机会,定当再为大人献上画像。”

“那我就提前多谢了。”大天狗点点头,将书翁扶起,“日后再相见,便不必叫我‘大人’了。”

书翁的行李不多,很快变收拾好了,该说妖怪要什么行李呢?他缓步走在爱宕山的小路上,脚边是嫩绿的软草。

他这才发现,爱宕山又快是春天了。

他在爱宕山之上,已经呆了不知多少个春天。

这已经是书翁离开爱宕山的一个月之后了。

大天狗突然觉得,在这他已经烂熟于心的爱宕山中,书翁的这个本应新奇的存在已然不再让他感到新奇,变得和他屋前的古树一般,同他山川中的溪流一般,与他手中的风一般,虽无新意,却也不可或缺。

然而他偏偏无法桎梏住书翁,他只会是书翁漫长岁月与旅途中的一个过客,就像那日书翁笔下的鸟儿一样,终归是要同他分别的。

他们终究会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他们的寿命那么悠长,会遇见数不胜数的人和妖怪,会遭遇无数次分别离散。直到最后,再特殊的存在也变得平淡无奇,或许后日回首,连对方的样貌都消散在记忆里。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一抬头,墙上挂着的就是那日书翁交于他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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